AI不会摧毁艺术：我们应审视它：也可以与它协作（正常）

艺术家与创意从业者对人工智能的疑虑并未消散，这种不安仍在深刻影响着创作领域。艺术评论界常用末日式话语形容AI：它将毁灭艺术，它是邪恶的化身，它是魔鬼。和诸多新兴技术类似，AI的演进由创新前沿企业主导。机器学习以惊人速度进入公众视线并持续进化，由此与恐惧、排斥和忧虑紧密纠缠。与此同时，其能力与可能性正呈指数级扩张，几乎渗透到人类活动的每个角落。

即将开幕的RBO/SHIFT艺术节将落地皇家歌剧院，旨在从多个角度审视这一快速演变的领域，助力艺术家、表演者、创意人士及观众深入、全面地理解我们当下的处境，以及明日的可能走向。机器学习代表社会与艺术领域的深刻变革，我们需要故事讲述者、艺术家、教育者与思想者在此空间共同参与塑造变革方向，引导我们穿越这片未知领地。

歌剧是审视技术议题的理想窗口。它融合多种艺术形式——音乐、视觉艺术、建筑、诗歌、舞蹈、戏剧与电影——既显得小众，又拥有惊人广度。歌剧也与技术始终保持着紧密联系。自约1600年诞生起，歌剧创作者便积极拥抱当时最新发明：烟火技术、自动机械、空中飞行装置与舞台地陷机关。此后，电气照明、电影、数字媒体与先进声学技术相继登场。与此同时，歌剧传承着历史悠久的手工艺：舞台彩绘、刺绣、染色、古乐器修复，以及对失落曲目的重新发掘。这是一种同时回望过去、展望未来的艺术形态。

人们最常追问的问题是：AI是否会取代人类？争议焦点尤其集中于所有权、授权许可以及表演者形象的使用。这些担忧合情合理，值得认真对待。然而在歌剧领域，要找出真正可能被AI取代的艺术角色，却出乎意料地困难。这并不意味着变革不会到来，但现实远比那些激烈言辞更为复杂。

过去一年中，我与创作者、程序员、研究人员、作曲家及表演者广泛交流，深感这项技术未必真的能摧毁艺术。机器学习中被讨论最多的方面——生成式AI创作图像、文字与音乐——在许多层面上恰恰是最不具突破性的。研究人员与音乐家数十年前就已借助AI创作各类歌剧，但这些探索对新作品的整体创作格局影响甚微。

机器生成“新版”莫里哀戏剧乃至“新版”莫扎特歌剧的前景固然吸引眼球，但AI在创意领域的应用早已超越单纯模仿。在我看来，更值得深思的问题是：协作、互动，以及全新艺术实践形式的诞生。与机器的互动能够拓展我们对自身能力边界的认知。摄影改变了画家观看世界的方式；科隆·南卡罗的自动钢琴作品影响了利盖蒂、格里塞等作曲家。新技术并不只是取代既有艺术形式，它们往往从根本上改变艺术家思考与创作的土壤。

AI最为实用的应用场景，或许在于务实层面而非艺术层面。机器学习系统正被用于劳动力规划、排班调度、预订管理及运营数据分析。在歌剧制作本身，AI可用于分析布景装卸流程，提升安全管控能力。这类应用鲜少登上新闻头条，但从长远来看，其影响或许远超AI生成的图像作品。

AI也可能成为减少资源浪费的有效工具。歌剧创作者大量时间花在想象尚不存在之物上，创作探索过程中难免存在一定程度的反复试验。AI辅助的预可视化技术，可以大幅缩减舞台搭建与服装制作中的这一环节。如今，AI工具已能将服装设计稿直接呈现在三维人体模型上，让设计师从各个角度审视；而VR驱动的舞台可视化创新，也正变得日益精密成熟。

伦理层面的问题依然十分重要。歌手的声音、作家的文字、艺术家的作品遭到挪用与滥用，这重要吗？当然重要。若存在直接从直接挪用中牟利的行为，立法规管、管控机制与权益保护不可或缺。但与此同时，创造力本身始终有赖于对文化、知识与前人作品的汲取与传承。

机器学习在伦理、环境与社会层面引发的问题，是每家机构都必须正视的课题，正如多元代表性、资源可及性以及国际巡演的影响，同样是任何歌剧或芭蕾舞团必须面对的核心挑战。

AI看似横空出世，实则是几个世纪以来技术持续演进的组成部分。在这一领域，多元的艺术声音与想象力同样不可或缺。RBO/SHIFT艺术节提出了两个问题：AI能为创意人士做什么？在AI时代，创意人士又能为这个世界做什么？随着我们与机器的互动日趋深入，AI或许不会摧毁艺术，反而会让我们更加珍视艺术，去守护它、延续它。在歌剧院里，直冲云霄的歌声、炉火纯青的器乐演奏、震撼人心的舞台布景、精妙绝伦的服装造型、大胆创新的戏剧构思，以及现场观众所共同汇聚的那份热烈而鲜活的能量——这些都不是AI所能撼动的。

如此，我们既能回望过去，亦可眺望未来。

RBO/SHIFT艺术节将于6月4日至7日在伦敦皇家芭蕾舞团与歌剧院的林伯里剧场举办。

作者Netia Jones为皇家歌剧院副导演。

Q&A

Q1：AI生成的歌剧作品对艺术创作有什么实际影响？

A：尽管研究人员和音乐家数十年来一直在借助AI创作歌剧，但这些探索对于新作品的整体创作格局影响甚微。目前，生成式AI创作图像、文字与音乐虽然备受关注，但在许多层面上并非最具突破性的应用。AI在艺术创作中更具价值的方向，在于协作互动与全新艺术实践形式的诞生，而非简单的模仿与替代。

Q2：AI在歌剧制作的实际运营中有哪些具体应用？

A：AI在歌剧制作中的实际应用已相当广泛，包括劳动力规划、排班调度、预订管理及运营数据分析等。在制作层面，AI可用于分析布景装卸流程、提升安全管控能力。此外，AI辅助的预可视化技术可将服装设计稿直接呈现在三维人体模型上，VR驱动的舞台可视化也日益精密，有助于减少制作过程中的资源浪费。

Q3：艺术家对AI挪用其作品的担忧是否合理？应如何应对？

A：这种担忧完全合理且值得认真对待。若存在直接从挪用艺术家的声音、文字或作品中牟利的行为，相应的立法规管、管控机制与权益保护不可或缺。但同时也需认识到，创造力本身历来有赖于对文化、知识与前人作品的汲取，因此需要在保护权益与促进创作自由之间寻求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