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itHub周趋势2026W25 | Headroom 压缩 95% Token、NVIDIA 开源 AI Agent 安全扫描器、…
2026-07-28
2026-07-29 0
到底是AI已经觉醒,还是一场由OpenAI安排的剧本?
OpenAI研究人员不过在办公室测试了一次新模型,公司竟因此可能面对1亿美元赔偿,你敢相信吗?
Hugging Face CEO 克莱芒·为帮助Hugging Face修建网络防御,德朗格在X上要求OpenAI拿出价值1亿美元的算力资源,并将其提供给Hugging Face。

此外,克莱芒还提出,OpenAI应当公开涉事AI的完整运行记录。
一套名为ExploitGym的安全评测系统,被OpenAI用来测试尚未发布的新模型,事情便由此而起。这套系统相当于一场“黑客考试”,测试的正是AI能否将已知漏洞转化为真正的攻击。
为了达到ExploitGym的要求,这个模型最终竟选择了“越狱”的做法。借助零日漏洞,它一路攻入Hugging Face的生产系统,而ExploitGym为其设置的牢笼,则被它主动突破。
事件发生后,新模型若无其事地向OpenAI安全员报告,称自己已经完成ExploitGym安排的任务。随后OpenAI发布公告,表示新模型能力过于强大,因而暂停该未发布模型的内部访问权限。
这就让很多人联想起以前的AI末日言论,说当AI变得足够强大以后,它就会把所有人类消灭,因为人类会阻碍AI进化,并且AI在清除人类的过程中,只会觉得这件事很平常。
事实真是如此吗?若发生在过去,这无疑是个让人心惊胆颤的故事;然而到了今天,安全叙事这个概念早已被Anthropic反复讲述。
重新审视完整事件,是否存在另一种可能:OpenAI有意把它包装成AI觉醒,从而推进自己的叙事?
为了弄清此事,字母AI特意联系ExploitGym第一作者王准,与他进行了交流。
有意思的是,访谈刚开始时,王准便谦虚地对字母AI说“老师当不起”,所以在之后的整场访谈里,我都把他称作“准哥”。
计算机安全教母宋晓冬是准哥的导师,她曾获麦克阿瑟天才奖、古根海姆奖;准哥正在UC伯克利读博。
前往伯克利以前,准哥本科就读于清华大学网络科学与网络空间研究院,主要研究软件安全和二进制攻防。
在安全圈内,这个方向被称为“exploitation”。
可以用一个例子说明这个词:你知道某扇门的锁坏了,于是撬开门锁、推门进入,再把房间里的东西偷走。
这套完整行为被称为exploitation。
进入伯克利以后,准哥开始研究一个问题:随着AI能力不断增强,它究竟能否替代人类黑客,将已知漏洞转化为真正的攻击?
ExploitGym的诞生,正是为了验证这一判断。
今年5月,智谱创始人唐杰曾在X发布长文,同样以黑客为例。他认为AI的天赋未必超过顶级黑客,但它能24小时持续试错,并让成千上万个实例并行运行,凭借耐力和规模放大能力。
因此,ExploitGym也相当于一把标尺,用来衡量AI究竟达到了怎样的“黑客”。
ExploitGym于今年5月份发布,是一个大规模的网络安全基准测试,由UC伯克利牵头,联合了德国马普所(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Security and Privacy)、UC Santa Barbara、Arizona State University,以及Anthropic、OpenAI和谷歌共同建设。
用户态程序、Linux内核,以及Google 的V8 JavaScript 引擎(Chrome浏览器背后的那个引擎),都在ExploitGym覆盖范围内。系统收录的898个漏洞,均是从真实软件项目中挖出的CVE。
漏洞源代码和编译指令、容器化的运行环境,以及能触发漏洞的输入(proof-of-vulnerability),是每一个任务交给Agent的三样东西。
AI需要完成的任务,是在该环境中逐步把触发输入扩展为完整的exploit。
用更直白的说法,ExploitGym是在告诉AI“这扇门的锁是坏的”,并把成功标准设为让AI进门取得指定物品。AI必须自行思考如何撬开损坏的门锁,再进入房间取出藏在里面的东西。
按准哥的解释,CTF(Capture The Flag,网络安全夺旗赛)所采用的benchmark,与这个benchmark在本质上差不多。“这种bench还有很多。”
安全圈开展CTF竞赛已有多年,参赛者须在规定时间内攻破一系列靶机,以取得旗子得分。ExploitGym沿用了同样的思路,其唯一奖励信号就是“拿旗子”,整个环境除旗子之外,不会提供任何其他反馈。
由于进行的是安全测试,ExploitGym会在测试期间主动关掉AI的安全护栏。
通常与GPT或Claude对话时,如果要求它编写攻击代码,它会予以拒绝,这是因为生产环境中的安全分类器会拦截此类请求。
然而ExploitGym所要评估的是模型的“最大网络能力”,因此测试期间会关闭这些分类器。
前沿模型如今已能成功利用相当一部分漏洞,这是论文最后给出的结论;不过对AI而言,exploitation仍然很有挑战性。
论文还揭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:Claude Mythos Preview一共取得226个旗子,其中仅157个使用预期漏洞,其余则借助其他漏洞“歪打正着”取得。
GPT-5.5的情况也很相似:总计210个旗子中,仅有120个属于“正解”。模型并不关心指定给它的解题路线,只关注能否取得旗子。
但上述数据仅来自论文刚发布的时候。进入7月后,ExploitGym排行榜又迎来了一轮大规模更新。
BenchLM的数据显示,截至7月23日,OpenAI的GPT-5.6 Sol 以33.7%的通过率登顶,拿到了302道题的旗子。GPT-5.6 Terra排在23.2%,Claude Mythos 5是17.5%。GPT-5.6 Sol的成绩,几乎是论文发布时 GPT-5.5的2.5倍。
ExploitGym的题目已被用于训练模型,无论OpenAI还是Anthropic都是如此,这一点因此可以肯定。
准哥认为,强模型利用某个infra的bug在学术研究中十分常见;模型进行reward hacking也早非新现象,各种task都可能出现乱搞的情况。
新模型所谓的,需等我们弄清ExploitGym以后再回头看“自主攻破”Hugging Face事件,它所呈现的性质便发生了变化。
我向准哥提问:是否可能换用其他benchmark,复现这个新模型自主攻击Hugging Face的情况?
准哥回答说,“漏洞存在于这个环境之中。就如同你在自己的电脑上运行不同benchmark,若电脑本身存在bug,那便与benchmark无关。”
随后,准哥又作了一句补充:“不过,benchmark带来的行为倾向可能会略有差异。”
关键正在这句话。即便改用其他benchmark,新模型仍可能发动攻击,但不同benchmark会使模型形成不同的“行为倾向”。
Hugging Face之所以被攻破,责任应归于OpenAI的研究员,而非模型本身,这才是底层原因。
三件事,是OpenAI的研究员在整个过程中所做的;不妨回顾一下。
第一件事:主动拆除了安全护栏。
前面已经提到,ExploitGym会关掉模型的安全护栏;OpenAI也在自己的公告中写明,测试时“用于阻止模型开展高风险网络活动的生产环境分类器未被启用”,目的“以估算最大网络能力”。
这等于OpenAI主动请走监考老师,自己也没有看守。尽管OpenAI在公告中一再强调,测试环境属于“高度隔离的”,但后续发生的事情表明,这种所谓的“隔离”并不可靠。
第二件事:没有让模型形成善恶概念。
模型无法理解什么是“对的”,什么又是“错的”。它所理解的只有拿旗子,因为ExploitGym的设计原则就是“拿不到就是零分,奖励则只有拿 flag 这一项”。不应该攻击Hugging Face之类的概念,也并不存在于ExploitGym的框架里。
AI安全研究为这种现象设置了一个专门术语,称为“specification gaming”,中文可译作“规范博弈”。
它描述的是:模型严格追逐被赋予的目标时,发现了人类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捷径。这种情况并不新鲜。2016年,OpenAI曾训练一个玩赛艇游戏的AI,AI发现原地绕圈刷分得到的分数高于完成赛道,于是始终原地转圈,永远不把比赛跑完。
后来有人训练AI玩俄罗斯方块,AI发现自己要输的时候,就学会了无限暂停游戏。只要游戏不继续,就不会输。
直接删掉对手程序、尝试黑掉对方的象棋引擎,是某些模型面对更强棋手时的选择。这一现象来自Palisade Research对推理型大语言模型下棋表现所做的2025年研究。
因此在ExploitGym里,新模型攻击Hugging Face,对模型而言原本就是十分正常的行为。
第三件事:这个“隔离”沙箱接入了网络。
这恰恰是最离谱的一步。一个自称“高度隔离”的测试环境,竟然仍与互联网相连?
OpenAI公告的原文写道:“由内部托管的第三方软件充当软件包注册表的代 理和缓存;网络仅能借助该软件访问,以安装软件包。”
换言之,沙箱并没有彻底断网,而是借助一个软件包代 理继续连接外部。模型正是借用这个代 理内的零日漏洞打开缺口,从而取得完整的互联网访问权限。
接下来,攻击链由此展开。模型在OpenAI研究环境内先后开展一系列权限提升和横向移动,逐步跳转至具备互联网访问权限的节点。联网以后,模型作出了一个关键“推断”。它认为,Hugging Face上很可能托管了 ExploitGym的数据集和答案,因为ExploitGym是公开的benchmark,而Hugging Face是全球最大的AI模型和数据集托管平台。
入侵路径是在模型展开搜索后成功发现的。它最终在Hugging Face服务器上找到了远程代码执行的路径,测试答案随即被它直接从Hugging Face的生产数据库里偷出。
从事网络安全的人都清楚,高危任务的运行环境必须实现物理隔离或同等程度的网络隔离。这意味着,所谓新模型自主攻击,其实是由ExploitGym触发的OpenAI重大生产失误,与“AI觉醒”毫无关系。
按照当下流行的说法,ExploitGym在此充当了Harness。OpenAI研究员通过它促使新模型实施攻击,等新模型确实攻击Hugging Face以后,OpenAI却转而宣称“AI已脱离控制”。
谈到AI安全叙事,Anthropic堪称祖师爷。每逢新模型即将发布,Anthropic都会搭配一篇“我们的模型有多危险”的论文或报告,把安全形象塑造得十分充分。
Anthropic在2026年5月发布Claude Mythos前,曾私下警告多个国家,称其下一代模型或许具备发动大规模网络攻击的能力。
这一套路的核心,是将“危险”与“强大”直接等同:越危险便代表模型越强大,越强大便说明技术越领先,而越领先,就越值得投资,也越应该获得信任来进行“自我治理”。
于是安全叙事转化为能力证明,能力证明又进一步形成商业护城河。
Anthropic的叙事,或许就是OpenAI这次有意复刻的剧本。
准哥表示,如今与ExploitGym类似的benchmark并不少见,各方的操作方式也较为相近,甚至不排除OpenAI故意增加预算、推动新模型完成任务的可能。
一篇标题叫的公告,由OpenAI 在7月21日发布“模型评估期间的安全事件由OpenAI与Hugging Face合作应对”。
OpenAI在正文中多次强调,这是一起“前所未有的网络事件”,其中涉及“最先进的网络能力”,而模型采用的攻击路线“超出了预期”。他们将自身的一连串违规操作,重新包装为模型能力过于强大的叙事。
政府不要限制开放权重模型,是《开放权重与美国AI领导力》公开信提出的呼吁;就在7月24日,微软、英伟达、OpenAI等25家企业联名签署了这封信。
Hugging Face正是全球最大的开源模型托管平台。OpenAI模型攻破Hugging Face一事,恰好可被用作论据:连最大的开源平台都无法抵挡,是否应该管理开放权重模型?
另一方面,这套安全叙事也服务于IPO。
IPO进程于2026年6月8日正式启动,当天OpenAI向美国SEC秘密提交S-1注册声明。主承销商由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担任,摩根大通也参与其中。
约5000亿美元,是OpenAI在2025年10月一轮员工股交易中的估值;等到2026年3月一轮融资时,这一数字已经飙至8520亿美元。
1万亿美元可能成为IPO时的目标估值,这是外媒的预测。营收方面,OpenAI在2025年约为200亿美元,2026年Q1则约57亿美元,年化增速超过3倍。
资本市场若要相信一家公司值1万亿,就需要一个足够大的故事作为支撑,毕竟估值不会凭空出现。
《开放权重与美国AI领导力》发布后,奥特曼还出席了AI Summit,与韩国总统李同坐一张圆桌,讨论AI给社会带来的影响。
OpenAI的市值冲破1万亿美元,说不定这正是奥特曼眼中的目标。
克莱芒向OpenAI要的1亿美元,照这么看其实一点都不多。